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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园地

盘龙城遗址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北郊,1954年发现以来,先后发掘了城址、宫殿等大型建筑及多座高等级贵族墓葬,出土了大批青铜器。该遗址反映了公元前16~13 世纪中原文化向南扩张、在长江流域形成中心城市的社会景象。通过盘龙城的考古发现,学术界首次认识到二里头及二里冈等中原文化在南方大范围的同一性,认识到夏商王朝的政治版图到达了长江流域。因此,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社会影响,盘龙城遗址都极为重要。

为配合盘龙城大遗址保护,武汉大学历史学院等单位自2013 年重新开始盘龙城的考古,其中2015 年考古收获丰富,结合近年的工作,取得以下三个方面的主要收获。

在遗址建立了永久性的三维坐标系统,完成布设测绘控制网和控制网联测工作,以便在统一的地理坐标系统中精确记录不同年度、不同地点的空间数据;合作开发“盘龙城遗址田野考古钻探系统”,记录和管理勘探资料;对遗址进行全面勘探,掌握了盘龙城各地点遗址分布范围,基本摸清了遗存分布情况。盘龙城遗址的发掘,基本上是在勘探及系统工作引导下进行的。

在地理信息系统下分析勘探资料,结合遗址与墓葬的分布情况,认为当代盘龙湖一带水位较夏商时期高出5~8 米,盘龙城遗址现各遗迹点之间的湖汊在夏商时期可能是连成一片的陆地,遗址地理景观自早商以来有了很大的变化,遗址原面积较目前分布更大。

盘龙城古今环境变化促使我们对遗址周边水下进行探测。未来将通过多波束技术测绘湖相地形,通过湖泊取样平台探测遗址在湖区分布范围,复原遗址原貌。

通过勘探和勘探系统,结合遗址在当今水下分布情况,将不同时期探孔的三维坐标数据,形成点云来构建遗址不同时期的地貌模型,分析遗址环境及景观变迁。

土壤微结构分析发现,盘龙城遗址在早商及中商文化时期存在较大面积的土地改造活动,涉及的社会劳动规模很大,体现了这处中心城市的生产组织能力。

对聚落布局的新认识

20 世纪在杨家湾南坡发现有M11 等高等级墓葬,近年在此发现有大型建筑基址F4,其东西长约40 米、南北进深约10 米,规模与城垣一号宫殿相当。在F4 西北部发现6 座集中分布的墓葬,其中M17 出土有多件重要遗物,如青铜带鋬觚形器兼有爵口、斝鋬、觚身的特征,器形为过去所未见,根据同出爵、斝组合知其为觚。兽面纹大型牌形青铜饰件的兽面纹纹饰单元为多条阳线构成,装饰风格也为过去所未见。绿松石镶金片饰件以绿松石作为兽面纹的主体,金片饰作目、牙、眉等关键部件,绿松石金片发现时分布于土层中,X光检测表明其下无其他饰片,该饰件原有的有机质附着物已腐蚀。这是中原文化系统所见最早的成形金器,暗示墓主应该属于盘龙城最高级别首领。大型建筑与高等级墓地年代均晚于城垣核心区,说明盘龙城遗址的晚期中心应该在杨家湾一带。

结合盘龙城遗址过去多次考古资料,认为盘龙城聚落的发展经历了三个大的阶段:第一阶段,相当于二里头文化晚期至二里冈文化早期,在南部区域王家嘴一带形成聚落,是盘龙城作为城市的初始时期;第二阶段,相当于二里冈文化晚期,是盘龙城的兴盛阶段,以城垣区为中心,周边有李家嘴M1、M2 等高等级墓葬;第三个阶段相当于中商文化时期,盘龙城核心区位移至杨家湾南坡一带,是盘龙城晚期阶段,直至聚落的废弃。

在近年的勘探中发现杨家湾坡北分布有长约150 米、宽约20 多米的黄土带。经解剖发掘发现,黄土较纯净未经夯筑,黄土带之下有基槽,其南北两侧有人工垒砌的石块作为护坡。黄土带弧形分布于杨家湾北坡阶地边缘,其范围大大超出一般建筑的体量,暗示可能为外城垣遗存。盘龙城是否存在外城垣,对理解盘龙城的布局和早商时期城市有着重要意义。

关于聚落社会与生产的新发现

通过勘探,在遗址外围小王家嘴遗址发现并发掘二里冈文化时期墓葬29 座。随葬有成套觚、爵、斝、鼎青铜器及玉器、陶器等,这些墓葬多较小,可能为未成年人墓。墓葬随葬青铜器胎壁多薄至0.2厘米左右,残破难以复原,对此首先整体提取然后进行封护,封护前进行定点摄影再三维成像,以留存文物全息图像和体量数据。

早商时期是否存在有意识规划的墓地,过去的考古发现中一直未有确证。盘龙城在李家嘴、杨家湾均见数座墓葬集中分布,但为墓地之因素仍不足。小王家嘴墓葬成片分布,墓葬方向和排列、随葬习俗均高度一致,应该为一处墓地。

盘龙城青铜器的产地问题一直为学术界所关注,但盘龙城过去一直没有发现冶铸遗存。在对盘龙城城垣以西的小嘴遗址发掘中,发现南、北范围均超过30 米的大型遗迹,遗迹不同部分走向或平行、或垂直,由石块构成的操作台面分布其中。遗迹包含物主要为灰烬土,其局部发现大量铜颗粒或铜渣颗粒,及破碎较甚的铜爵腿。便携式X 荧光仪检测显示,遗迹中一些区域铜等金属含量超过其他区域数十倍。在灰坑中清理发现可能为陶范、炉壁的遗物,其性质尚待检测。小嘴遗址应该与盘龙城青铜器生产密切相关,目前发掘工作尚在进行中。

(来自:武汉大学历史学院 张昌平:《中国文物报》2016年4月8日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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